2017-04-14 15:51:02
故事開場是一件兇殺案。滿屋狼藉,血跡從門口一直鋪到浴室,這是一樁夫婦被殺案。
「你就說這邊慘不忍睹。」辦案警探回復繁瑣報告時不耐煩的回道。
就是這個「慘不忍睹」的開場,它像一個細小的線頭,只要輕輕的撥動一下,這個毛線團就慢慢的攤開來了。
三個毛線團、三個故事、三個樣貌相似的男人,卻只有一個男人是兇手。
這顯然不是一部推理劇,但是我覺得我很喜歡這三個毛線團,所以我覺得有必要寫一些什麼。
我看到更多的不是「怒」,反而是一點點的「悲」、一點點的「忍」、還有很多很多的「念」。
和「怒」很相似的是,它們都發生在心上。
我最喜歡的故事是妻夫木聰的那條感情線。我決定先講講這個毛線團。
這是一個很透明的故事,沒有那麼多的揣摩和鋪墊。
一個是需要很多應酬讓自己充實起來的犬系男,一個是慵懶生活喜歡在公園和家裡獨處的貓系男。
犬系男在圈子聚會上像收留一隻流浪貓一樣把他帶回家了。
犬系男在乎的東西很多,總有參加不完的應酬參加聚會。而貓系男的生活中除了便利店和公園之外就只有犬系男了。
有一天,犬系男在回家的路上看見貓系男提著很多東西從便利店往家走,一隻手在試圖笨拙的把便當調整位置。
他應該是從這一刻愛上的他。我覺得把這說成是愛並不過份,這也似乎並不影響他們之間的關係是先從性開始的。
健康的戀愛關係里,性不是第一步,應該就是第二步吧。
貓系男有一顆溫柔的心,他去醫院照看犬系男患病的母親,直至她過世。他對於兒子的角色扮演似乎都比犬系男更稱職。
為母親選墓地的那天,他半開玩笑半當真地問貓系男:「你要不要和我合葬啊?」
很久以後,他回想起某個午後,貓系男其實已經給過他答案了:「即便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一輩子,死了能埋在你旁邊就好。」
可惜,這些都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了。
真正值得在乎的東西,並不會以為增加,而是會慢慢減少。
這是電影裡我最喜歡的一組鏡頭。
故事最後,得知了真相之後的優馬緩緩的一路走出咖啡廳。
看著他在長鏡頭中一邊走一邊嚎啕大哭,那一刻,我的心都要碎了。
我在想,那一刻他到底在想什麼呢?他會責怪自己懷疑直人是疑犯嗎?他會懊悔沒有在刑警的電話中承認認識直人嗎?
但我覺得,他也許回想起某個聚會結束後的那個夜晚。畢竟,再也不會有人從便利店買了便當,坐在公寓樓下的公園等他回家。再也不會有了。
每一個故事都有三個版本。我的版本,你的版本,和事實。但事實已經不重要了。
當他發現他真正愛著直人的時候,他也不得不接受他們再也不能在一起的事實。
第二個毛線團。
沖繩島上被美軍性侵的少女。她的憤怒、羞愧、憎恨統統轉化成了對恥辱的沉默。
「她說不想聲張,死都不要被其他人知道。死都不要的感覺,會是什麼感覺呢?
是特別悔恨嗎?還是特別的傷心?應該沒那麼簡單吧。應該是真的很憤怒吧。
即使是真的很憤怒也沒有用,要表達那種憤怒才是最難的吧。畢竟沒法表達究竟在憤怒什麼。」
也是從這個故事裡,我感覺「悲」多過「怒」。
這個羞怯的沖繩本島少年,最後用自己的方式捍衛了他對她的諾言。死都不要的感覺。
第三個毛線團。
三個故事是平行線的形式敘述。
這樣其實很聰明,會有一些細微的線索讓你感覺到這個人就是兇手了,但是轉瞬間發現另一個人好像更可疑。
松山研一和宮崎葵的故事就這樣跟著電影的節奏慢慢走向懷疑、退縮和悔恨。
嫌疑人的肖像佈滿了小鎮,對於那個樸實單純的小鎮和她而言無疑是一場平靜的轟炸。
父親發現她的時候,她正站在嫌疑人的緝捕通告前,出神的看著那副神似他的肖像。
雖然她雲淡風輕的說了一句:「一點也不像。」但是她還是向警察說出了自己不安的揣測。
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女生這樣哭過,她的哭聲似乎是在對整個世界抗衡。
故事最後,宮崎葵找到了松山研一,他們在列車上一言不發。
她看著他,他看著窗外。
我在電腦前屏住呼吸,生怕他會說他不想和她回去了。她不願承認自己的背叛,他也對於未來充滿了忐忑,誰都有自尊。
故事就這樣跟隨著飛馳的列車結束了。而我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不像警探們當時推測的那樣,是個殺人不眨眼、坐在屍體旁邊守了一小時的殺人魔。
他把她放進浴缸里,只是單純的想讓她活過來,而因為這個愚蠢的舉動錯過了最佳逃離的時間,最終等來的不是她的復活,而是死者丈夫。
這件刑事案最終還是順利結案了。
三個毛線團,最終朝著不同的方向滾走了。
電影名在謝幕的時候才出現。故事其實已經結束了,卻誤以為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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