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與老友以堪相約去看了漫威的新作《星際異攻隊2》,對於此類的電影我當然從來不對劇情抱有什麼希望。畢竟,在這樣的一個浮躁的時代,我們走進影院,戴上3D眼睛更多是為了來一次影音的震撼,沒人想要在忙裡抽閒的日子裡面還要絞盡腦汁地去思考與感悟。可是這部漫威很不同,看過之後心中五味雜陳打翻,感動之餘還帶著一絲告解。
首先還是先來講一下這部電影。劇情的連貫性其實不算太好,由於這一部劇情的資訊量比較大,採用多線敘事無可厚非,可是卻沒能做到劇情環環相扣,加上一些細節讓大部份觀眾很難摸透是上一部的老梗還是接下來的暗示,所以使得整個故事顯得有些破碎。為了不過多劇透,我只能說這麼多,但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我相信不同的人會對這部電影有不同的看法,這也是我接下來要講到的。
說這部電影完整度不夠,又說它讓我心中悸動難平,這是不矛盾的。有兩部份確實讓我感到共鳴與感動,同時,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大家:勇度和火箭才是這一部的主角。
這部電影充滿了激烈的「對峙」,畢竟這是一支另類的超級英雄隊伍,曾經他們都是逃犯。星爵與火箭幾乎從不停止互相傷害,如果這換做現實,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一定會猜想二人(火箭不能算人?)有什麼樣的深仇大恨。可是這些嘴炮都沒能強過那場勇度和火箭的高聲對話。那個時候我知道原來之前的嘴炮和火箭的刻薄都是為這場對話的鋪墊。具體的內容我當然是難以精準無誤的複述給大家,但是我可以來談談感受。
火箭看起來是那麼刻薄與不可理喻,我可以說他心胸狹窄,可以說他不解風情,但是直到勇度說出真相的那一刻,我才豁然開朗。在前一部里,火箭和毀滅者在酒吧大打出手,火箭怒斥他們對自己的不尊重,毀滅者說他是一個只會胡扯的害蟲,火箭承認;說他是一點也不尊重他人,火箭承認。喝醉了的火箭眼中彷彿全世界的人都在嘲笑他,最後他絕望地說:「我也不想被創造出來,我也不願意被拆解之後一次又一次被組裝起來,之後變成一個小怪物。」我想他自己也很難清楚自己是什麼,於是他給自己取了一個很酷而且容易讓人產生敬畏的名字——火箭。他不願被叫做浣熊或者狐狸,更不願意被人叫成害蟲或者齧齒動物。
他是一個連拯救朋友性命都要硬編一個自己不在乎朋友性命的傢伙,勇度幾乎沒有停頓地道出了原因:在實驗室沒有人在乎過火箭的死活和未來,就像是勇度從小被父母拋棄並賣為奴隸,他們的不依不饒與心硬如鐵是因為懦弱。他們兩個都嘗盡了世間最殘忍的惡意,而最終他們把這些惡意用十倍、百倍、千倍的力量狠狠地還給了這個世界,即使是心中最後一絲善良也被藏了起來,他們恨不得全世界都害怕他們,他們恨不得背叛全世界,因為他們害怕那一絲絲善良如果稍稍被世人看到一點,哪怕一點點,都會使惡毒的念頭在他們身上打起主意來。
我們的一生斷然不會經歷勇度和火箭的厄運,可是我們也會多多少少地面對世界的惡意。沒有人一出生便是沒有尊嚴的,周圍人的嘲諷、謾罵、污衊、拋棄……就像是沼澤一般在我們心中一點點累積,當這些累積到我們再也不能夠忍受,自尊再也受不了一點點挫折的時候,我們就像深陷沼澤的角馬,一點一點被吞沒,最後伴隨我們的只有慢慢消失的光明和自己的哀嚎。可是角馬會慢慢窒息並得到解脫,而我們卻要忍受那種絕望與傷痛很久很久。
人性中有真善美,也有貪嗔痴,就像硬幣的兩面一樣,如果硬幣的兩面都是一樣,那就是一枚假幣。我們承受著這個世界的惡意,也把這些惡意施加給周圍的人。星雲從小因為沒能戰勝過卡魔拉,眼球被從眼睛裡取出;大腦被從頭骨中取出;手臂被從身體中取出,隨之換成了器械,可是她說她從來就不是想贏,而是想要一個姐姐。就像一個從小就不被認可,並在冷嘲熱諷中長大的孩子,他一定不會用友善的措辭去與人交流,他也一定不會樂意把自己的想法甚至成就與周圍人分享,前者是因為他條件反射地釋放著心中的壓抑,後者是因為他再也不堪周圍人對他夢想的嘲諷與對他熱愛生活的批判。
在電影中,勇度遭遇了背叛,他像火箭懺悔了自己的罪行,就好像火箭是一名神父一樣。那是一種來自絕望的大徹大悟,那些他做過的壞事讓人們憎恨他,那些他為了掩蓋內心懦弱而可以隱藏的好事也讓人們憎恨他。在影片接近尾聲時,他笑著對火箭說:「我一生沒有做過好事。」那句話的辛酸不知又有多少人能體會。直到他的屍體一點點變成彩色的塵埃之前我都還奢望著他能夠復活,可是隨著那些塵埃向太空飄散,我的眼淚也不由自主地往下流。勇度的死亡是光榮的,之前斷言他得不到掠奪者的尊嚴是因為他販賣兒童,最後我們才知道,把星爵留在身邊是因為他知道伊戈對那些孩子做了什麼,從來不是因為星爵瘦小能更好的盜竊。
那漫天的煙火與掠奪者標誌性地致敬動作是在向勇度的勇氣致敬,他的勇氣不是犧牲自己,而是他勇敢地讓世界再一次看到了他的善良。
決定做一個善良的人,什麼時候都不算晚,希望我們都能夠勇敢地面對這個世界的惡意,勇敢地向世界展現我們的善良,希望再沒有人被黑暗所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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