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5-20 15:09:51
在一個陰雨綿延的週末觀看這部享譽全球的影片,預想中的死亡,預想中的唏噓,影片裡政府和正義如同磕了白藥一般搖搖欲墜的瘋狂,而罪惡在法克蘭稀薄耀目的陽光里卻蟄生出讓人心生安穩的倚賴。 影片開始里昂精彩的演繹了一個冷酷敏捷狠辣的殺手,當他面無表情的把一把匕首橫擱在目標脖子上時,毫無疑問,這個穿著長風衣戴黑色帽子黑色眼鏡的義大利男人也把鋒利的刀刃對準了我,一種心悸和憾動的感覺貫穿全劇,我不知這把叫做命運的屠刀何時會落下來,刺穿心臟。 如果宿命的感覺是大雪紛飛的濕冷長街,那麼,對於里昂來說,從天而降的瑪蒂爾達就如同捧在手心裡注滿熱水的氣球,溫暖,柔軟,無法預知什麼時候被扎破,溫情過後是渾身濕冷的結局。 在時間這條黑暗孤獨盡頭無料的路途,意外就像是午後的艷陽不管不顧的擠進你的陰暗角落,當十二歲的問題少女瑪蒂爾達昂起天使一般美艷的臉,眼裡流露出不屬於她這個年齡該有的成熟,倔強和冷漠,受傷的嘴角扯動著問,人生這麼痛苦無助,還是僅是童年如此。 殺手里昂平靜的說,一直如此。 一直如此啊,心是否給這種決然透徹的語氣刺痛,人的一生都這麼悲苦,一再重疊。 只有溫和翠綠的植物會一直不悲不喜的暗自生長吧? 里昂細心溫柔的照顧這一盆綠色植物,他穿著白色背心坐在桌子面前細心的擦拭葉面,冰冷的槍械暫擱在皮箱裡,這刻窗外陽光明媚,這個表情木吶,每天都要喝同一個牌子牛奶的孤獨男人讓我不得不熱愛。 里昂從沒冷漠,他是在生活。 殺人是他的工作,認真而公平。在貧民區隱居的流浪者,倚靠替收留他的食館老闆托尼殺人維持生存。 沒有任務的時候他坐在空蕩蕩的影院裡看三十年代的電影,一個穿滑冰鞋的西服男人遊行在街道上轉圈唱著歌,是那愛情讓一切變得不一樣。 里昂在台下新奇愉悅的像個孩子,不時回頭張望後台唯一的觀眾,想要和旁人分享他的快樂。 這種溫和到讓人心酸的基調像陽光一樣蓋住整座城市,冷漠的殺弒和溫和的生活在日光下黯然交替。 當慘遭滅門的瑪蒂爾達徑直越過父親被擊斃在房門前的畫面,冷靜而聰明的少女敲響了鄰居里昂的房門,眼角餘光窺見的血光慘烈讓少女無聲的抿嘴痛哭,求您了,開門。 房門內俯在貓眼前偷窺的里昂內心在激烈掙扎,最終心裡的良知讓他開了門。 這一扇門,門里門外,地獄天堂,這個世界有瘋狂扭曲,持槍擊斃婦女兒童的人是號稱正義的緝毒警察,而憑藉一絲良知救人的卻是冷酷著稱的殺手。 影片裡最讓我心動的是瑪蒂爾達的表情,這個過份早熟的女孩有個不快樂的童年,打罵不休的爸爸和繼母,愛跳健身操對她大打出手的姐姐,讓他們死吧,瑪蒂爾達不在乎,唯一躺在血泊里讓她心碎的是愛粘著她的四歲弟弟,她比繼母更愛護這個乖巧溫和的小男孩。 她一臉認真的對里昂說,教我殺人,我替你工作。 讓我不得不發笑,即便眼神再冷艷成熟,她的心依舊是稚童一樣柔軟敏感,洗衣購物打掃,這些是十二歲的孩子腦海里所認為生活的全部,而現在增加了一樣,復仇。 生活不是這般簡單的,但是里昂是這麼簡單的人。在拒絕和掙扎後,里昂陷入了瘋狂。 這麼愚蠢而瘋狂的教她殺人技巧,一如殺手先生後來和瑪蒂爾達的對話內容,瑪蒂爾達說我已經足夠成熟了,剩下的是時間問題,而殺手先生說,我也足夠成熟,但我必須等我的內心也成熟起來。 一個四十歲的男人,也只有他會相信瑪蒂爾達說她已經十八歲了,那副單薄的年輕少女軀體散發著屬於女人的妖媚,她拿著槍對準自己的腦門說,里昂,你會後悔。 無法不動容。 有人說里昂和瑪蒂爾達有著似是而非的愛情,但更多人相信這一對孤獨的忘年之交走到了一塊,孤獨的靈魂和悲傷的靈魂碰觸產生了血緣之外的親情。 其實這是一種人性美,愛情或親情都被囊括,即便兩人最終都說出了我愛你,這也不僅僅是單存的愛,一種相依為命。 電影有幾個搬家的鏡頭,瑪蒂爾達提著食物和花,夾著兔子玩偶走在里昂身邊,里昂提著工具箱。從地平線慢慢走上來,這個畫面,是相依為命的一種詮釋。 里昂在兩百名全副武裝的警察圍剿中假扮受傷的警員逃脫,最終仍舊給身後的緝毒警察開槍擊斃。 那些搖晃著前行的鏡頭,街外日光飄忽,在即將到達光明之際英雄倒下。 如果命運仁慈一點,里昂幸運一點,那麼他逃出生天,就可以和瑪蒂爾達在一起平靜的生活,等她長成一個女人。 希望從來不存在,你怎麼奢望能把陽光拿捏在手裡。 影片中瑪蒂爾達和里昂笑鬧著戲水,清脆的笑聲多麼乾淨青春。 如果不給你一點快樂,你怎麼會笑著義無反顧的奔赴死亡。 瑪蒂爾達在草地裡把那株綠色的無根植物栽進土裡,她說,里昂,在這裡我們很安全。 鏡頭被拉遠,一整片蔥鬱的樹木,陽光,海岸,人們和植物一樣在日光下繼續莊嚴生活。 那株綠色植物沒有哭,當片尾那個陌生男人唱起了歌,我也沒有哭。 瑪蒂爾達:人生這麼痛苦無助,還是僅是童年如此。 里昂:一向如此。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