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之形——一場救贖與自我救贖的旅行

影片《聲之形》主要講述了聽力障礙的少女西宮硝子和社交障礙的少年石田將也之間的故事。在開頭我想先說句不太好聽的話，這部電影拍的並不能算得上佳作，之前我的朋友問我覺得《聲之形》如何，我用「承認這部作品的作畫水平，不認可它的劇情設置」回答了他。 我之所以產生這樣的感覺，是因為影片的很多劇情實在讓我難以產生共鳴。首先我們從整個故事的開頭說起，耳朵聽不見的女生西宮硝子轉學來到了男主人公石田將也的學校。起初，大家對這個剛轉學過來的可愛女生（耳朵聽不見）西宮硝子都保持著一種友好的態度，即使是在影片最後都說著「」討厭西宮「的植野直花，也在幫助硝子記課堂上的筆記。但慢慢地，這種態度開始發生了轉變。影片中首先出現的轉折點是班級合唱，這也是劇情的一個不合理的地方，安排一個聽力有障礙的人去參加合唱這類音樂活動，實在令人難以理解。意料之中，硝子的聽力障礙使得整個合唱變得糟糕，女生們也都稍微產生了一點意見，而植野也因為幫助硝子記筆記而導致自己功課受到影響而開始抱怨，漸漸地，女生們開始孤立西宮硝子。劇情到這裡，硝子的處境，只能說是受到了孤立，而和硝子之間沒有什麼直接矛盾的石田將也，卻突然出現成為了欺凌硝子的先鋒隊長，真是讓人感受到了熊孩子的力量。 女生們對硝子的孤立愈發嚴重，以致於主動向硝子示好的佐原美世子也受到了排擠。在這裡，硝子受到的欺凌達到了最高峰：被將也寫在黑板上的字嘲諷，上課被將也驚嚇，被弄丟助聽器，在筆記本上被寫字嘲笑等等，這變本加厲的欺凌，不作為的班主任毫無疑問是無形的推手。將也即使在班主任課堂上明目張胆欺負硝子，班主任竟然還不採取措施，任由欺凌發展下去，直到最後欺凌事件鬧大，才裝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斥責男主，並又由此導致了男主被班級孤立，遭受了和硝子一樣的待遇。這裡毫無疑問是一種嘲諷，一種對日本教育體系滋養的一批寄生蟲的嘲諷。 而面對這些欺凌，硝子始終用對不起來回應，這在硝子看來，是化解矛盾的有效方式，可正是因為這樣，班級的其他同學對硝子這個特殊的女生越發不能理解，以致於敵視意識越來越強，欺凌也越來越嚴重。男主在被質問是否欺凌了硝子的時候，為了自保，其他同學都將責任推到了男主身上，而男主百口莫辯，甚至也成為了班級其他同學的欺凌對象。影片到這，劇情雖然誇張了一些，但同時也在陳述一個事實：學生群體內部產生的小矛盾，若不經由老師的有效調節，的確會漸漸演變成欺凌甚至暴力事件。 到這裡，主人公們小時候的故事以將也維持被欺凌的處境、硝子離開學校而告一段落。 長大後的將也，以一句「我終於知道，我是必須背負著那些罪過然後接受懲罰的人」說出了對自己被欺凌的看法。由於嚴重的罪惡感加上遭受了長時間的欺凌，性格開始變得極度內向，也由此產生了社交障礙，最終甚至想以自殺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痛苦。將也想在死前找到硝子，並把當時硝子被自己丟掉的筆記本還回去，由此結束自己的心結，了無牽掛地死去，但和硝子的見面又讓將也的心產生了波動，將也理解了小學時硝子想要和自己成為朋友的心意，也表達了自己想和硝子做朋友的想法。或許是這一絲絲暖意，讓將也放棄了死的念頭，也正是從這時開始，不管將也意識到沒有，他都走上了救贖硝子與救贖自我的旅行。 有些人跟我說這是一部比較虐的以戀愛為題材的影片。我並不認同這個說法，在我看來，這部影片並不是以戀愛為主題材而進行創作，而是以救贖為題材而進行創作的，準確地說，是以將也救贖硝子和自我救贖、硝子救贖將也和自我救贖為線索。這樣說雖然顯得逼格很高，但從整個劇情仔細思考，還是可以理解兩人的心境的。 將也被欺凌的時間橫跨了整個初中，可以說他的受欺凌時間是最長的。以致於將也的社交障礙也非常的嚴重。雖然很痛苦，但將也認為這也是自己必須接受的懲罰，這是一種贖罪，但這種贖罪對於將也來說，並不足以消除自己內心的罪惡感。於是他開始接觸久別的西宮硝子，希望能償還自己曾經傷害她的罪過，但其實在自己想為硝子做些事情的同時，硝子也治癒了自己。因為放棄了自殺，男主才有機會幫助被強搶自行車的永束脫困，並由此兩人成為了朋友。永束在男主打開心扉的這一個過程中，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而後將也和硝子再度見面，曾經的欺凌者與被欺凌者開始了雙方頻繁的接流。在得知硝子一直記著小學的佐原後，將也主動去尋找佐原，並最終使得兩人重新見面。由此也和植野直花偶遇，慢慢地，將也、硝子、川井、佐原、植野這些小學的冤家們，再加上永束和真柴，主要人物們都以一種刻意安排的方式重聚了。但是可以看出，除了將也，長大後的其他人，和小學時的自己沒有太大的變化，包括硝子。硝子依舊愛向他人道歉責怪自己甚至自我厭惡，川井依舊置身事外並自覺清白，佐原還是喜歡逃避然後後悔，植野依舊自作主張地解釋硝子並且毫不掩飾地表達自己對硝子的厭惡。 將也開始意識到這一點，內心的不滿也在積蓄，以致於在橋上，採取了一種類似自爆的方式，將眾人的要害一一點中。在這之後，將也可能沒有意識到，硝子又將這次事情，怪罪到了自己身上，認為自己毀掉了將也辛苦建立的東西，甚至還說將也和自己在一起就會變得不幸。 而劇情的高潮，則是在女主結束煙花大會的觀看後，準備獨自結束生命的時候。將也發現了要自殺的硝子，為了救硝子，將要跳樓的硝子拉了回來，然而自己卻掉了下去。在此，我認為男主的贖罪客觀上說已經可以結束了。而事實上，的確如此。接下來的劇情，可以說不再是男主由於罪惡感而進行的贖罪和自我救贖，反而是開始被他人救贖。硝子在將也住院後，決定要拿回將也「被毀掉的東西」，其他人也開始正視自己被將也戳中的要害，雖然可能是無意識的，大家或多或少都在改變。其中硝子的改變是最大的，硝子在救贖男主的過程中，也是在自我救贖，可以說也是一種贖罪，由於自己將也受到了巨大的傷害，這對硝子這種性格來說，是天大的罪過。但這次硝子並沒有用對不起來了事，而是主動行動起來，希望靠自己的努力來讓一些事情改變。可以說，硝子之所以會發生這種變化，將也是最主要的因素。這也是我說將也拯救了硝子的原因，將也走出了醫院，兩人在夜晚的橋上的互相傾訴，可以說解開了將也的心結。 最終硝子和將也來到學園祭，大家都主動地和將也說出了心裡的話，在這時將也辛苦建立的東西可以說已經取回來了。但影片並沒有結束，在取回東西的同時，將也發現自己眼前的世界突然改變了，曾經連別人正臉都不敢看的社交障礙也消失了，這時，可以說，硝子的救贖與自我救贖已經完成了。影片也就隨著兩人的救贖之旅的結束而結束。 談論一部作品的優點很容易，要說它的缺點很難，需要勇氣。 說到這裡，大家可能覺得彷彿這部影片主線很明確，沒有什麼缺點。實際上，這部影片主線有很多地方雜亂拼湊，讓觀眾在第一次觀看的時候，產生不明所以的感覺。而原本較為深刻的主旨，也被這些瑕疵掩蓋住了，都說瑕不掩瑜，這部影片很好地闡釋了什麼叫瑕能掩瑜。首先是中間穿插的硝子向將也告白的場景，讓人無法理解，在這段劇情里，硝子對將也的感情發展突兀且不正常，電影中期的戀愛線，讓人有點摸不著頭腦了，硝子對將也的戀意，萌生地太過突然，成為朋友可以想得通，但是成為戀人，這個感情基礎是否有點薄弱了呢？更何況兩人之前還是欺凌與被欺凌的關係。並且，在那段劇情結束後，兩人之間的戀愛線就沒有明確地再浮現出來，讓人感覺虎頭蛇尾，更加讓我感到，那段告白劇情，就是被硬生生加上去的。而作品中有很多劇情，太過於突兀，例如奶奶去世，實在毫無徵兆，突然的葬禮讓人防不勝防，路人臉上的×，到最後我才知道是將也不直視他人臉龐的象徵，我還以為是將也內心對別人拒絕的一種象徵，以致於在中期，植野臉上的×掉落、又加上、又掉落、又加上，實在是有點懵。 還有一點，硝子的性格，真的是一個爛大街的日漫女主性格：遇到事情首先怪自己，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是自己的錯，「別人和自己在一起就會變得不幸」這句話實在是太過熟悉了。雖然硝子的性格在最後救贖與自我救贖中獲得了改變，但這不能掩蓋硝子人設的缺陷。 由於《聲之形》和《你的名字》同期上映，所以很多人把二者拿來作為一個對比，但其實二者想要表達的主旨並不相同，《你的名字》更多的是一種幻想式的浪漫，而《聲之形》則是一種經過藝術誇張的現實題材作品。非要在二者之間取高低，並沒有什麼意義，但《聲之形》在處理劇情和主線的方式上，的確存在諸多問題，並沒有讓人產生一種佳作的連貫感。 其實在現實中，如果發生了這樣的欺凌事件，對於被欺凌者和欺凌者來說，都將是長時間的烙印，而且很大機率，雙方沒有機會再見面，也就沒有互相解開心結的機會。但畢竟這種類似於悲劇爛尾式的劇情不適合出現在影片中，所以，我想作者也是通過這種幾乎偏執地刻意安排小學時的當事人相遇，來從反面提醒觀眾這個現實。 日本動漫作品中似乎很愛出現校園欺凌，順便問大家一句，日本的校園欺凌真的這麼嚴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