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級女權英雄！淺談《神力女超人》女權力量

作為最早的女性超級英雄，神力女超人終於在2017夏季迎來了第一部專屬電影。
早在這部影片上映前，神力女超人的性別就在製作和宣傳中引起不少爭端。而在觀影后，也也感到之中女權主義的確非常濃厚。
這篇文章就是想談談，神力女超人女權在哪兒？又是體現的怎樣的女權？

1
「Trickiest」 Superhero

神力女超人作為DC旗下與蝙蝠俠、超人齊肩的超級英雄， 她的螢幕之路在眾多超級英雄多，當屬最坎坷的。
在2013年，CW電視台（隸屬華納，播出過《超人前傳》及《綠箭俠》）老總Mark Pedowsitz就稱神力女超人是DC目前為止最tricky的角色。二個月後，DC Entertainment老總Diane Nelson再度用」trick「形容神力女超人。從這開始，」trick」就成了神力女超人粉絲用來炮轟DC的專用詞。
2014年，當漫威推出《星際異攻隊》並取得成功，粉絲對DC的商業失敗大肆嘲諷，一條「DC/WB is all like 『Wonder Woman`s too confusing for a movie!』 and Marvel/Disney is all like 『Here`s a raccoon with a machine gun」獲得了4500次轉發。


Geek Culture都被定義為一群男性青少年（《生活大爆炸》中謝耳朵一行人），女性漫畫迷一直都被整個市場忽略。儘管有數據顯示40%的漫畫迷都為女性，製片方還是堅信這一刻板印象，否認神力女超人的龐大女粉絲的存在，認為廣大少男們不願為一個像徵女權的女性英雄角色買單。
另一方面，如果DC 要將神力女超人賣給對超級英雄已經厭倦的男性觀眾，那麼神力女超人的形象勢必會與她幾十年來的女權角色定義相悖。
2011失敗的神力女超人美劇就跌在這個坑裡。美劇里，神力女超人被塑造成抱著雪糕思念已逝去的愛人的愛哭鬼。但曾在20世紀第二次女權運動肩負重責的神力女超人當遠不止如此。這部美劇在批評聲中迅速淡出了粉絲的視野。
由此，神力女超人在推出電影版之前，她的女性身份就讓她成為了一個最有改編壓力、最」tricky」的超級英雄角色。
從1941年漫畫版出世，到2017年首登螢幕，這之間七十餘年已經是一段精彩的女權進步故事了。

2
「女俠」還是「聖母」？


神力女超人作為女性超級英雄，她與其他男英雄最大的區別就在於她所擁有的愛的力量。
不過愛的力量在電影裡被描寫得過份誇張，以致於神力女超人似乎也變為神奇「聖母」。聖母這個傳統的女性的傳媒形象，代表的犧牲、逆來順受的精神早已被大多數人拋棄。儘管現在還存在的此類精神（譬如女德），也都受人詬病。

那麼這個「聖母」形象應該如何被理解？
「聖母」形象其實是根深蒂固於漫畫。神力女超人漫畫誕生於二戰時期，創作者威廉 Moulton Marston將他的哲學主張融入了這個角色。作為心理學家, Marston提出了DISC(Domination, Influence, Submission, Compliance)Model來解釋人類行為。他相信人類行為都被劃分入控制（domination）或出自愛的服從（loving submission）。在這兩種行為中他推崇後者，而女性比男性有更多愛的能力(capacity for love), 所以他相信女性應當優於男性。因此，他創造出了神力女超人，用她的 loving submission力量掌控世界。
簡單來說，就創作意圖而言，神力女超人骨子裡就是「聖母」 ，與現代女權所倡導的獨立精神是相差甚遠。她的力量來源於女性的愛和順從，而非男性所崇尚的爭鬥和權力。她在戰爭裡的角色也更類似於宣揚愛和正義的教育者而非傳統的戰士。

另一個在漫畫中十分重要的元素是，捆綁。

，黛安娜的力量和性格在這麼多年裡還是讓她成為了一個像徵女性獨立的形象。

拯救人類的決定來源於對宙斯的意願和亞馬遜人的責任的順從，這個「聖母」的動機還是能有其它的理解：因為宙斯、神話的真實性是不確定的，人們變得更傾向於把她對使命的順從理解為自發的獨立意識；而作為英雄，她的犧牲精神也能被理解為正義。
另外，影片也多加體現黛安娜的叛逆性格，初人人類世界的莽撞也能被理解為對社會規則的反抗。
由此，為了跟上現代人的道德標準，神力女超人實際上已盡力將聖母精神在電影中被縮減到了最小。但因為她在眾多英雄中的主要競爭力仍舊是愛，再多細枝末節的改動也無法徹底抹去她的「聖母」核心精神。

3
      個人電影，完全女性視角

《神力女超人》作為女性超級英雄獨立電影，全是在黛安娜的視角下進行的。全片能夠感受到男性視角（male gaze）的地方少之又少，黛安娜的視角佔據主導地位。
要說到視角，不能不提黛安娜看史蒂夫洗澡的那一幕。全片最暴露的裸露鏡頭就是史蒂夫——一個男性的將近正面全裸——一反在其他傳統男性視角里通常都是女人裸男人看的習慣。黛安娜直接的視線，打破了通常男性在兩性關係中被設定的主導地位，反過來將他放在了被動的位置，可以說是非常大膽，非常女權。
此外，黛安娜推動了主要劇情，史蒂夫安安靜靜當了一個配角。就連史蒂夫最後的死亡，也是黛安娜的視角裡的爆炸而結束的。構圖上也通常十分有力，在機場戰鬥結束時，最後一幕黛安娜站在畫面中心。如此的設計不知道比之前上映的偽女權《摔跤吧爸爸》最後一幕父親位於畫面中心的構圖高到了哪裡去了。

俠的愛情



《神力女超人》中對愛情的處理也是很棒的。
雙線劇情（主線和愛情線）已經是好萊塢製作的準則，《神力女超人》也不例外。不過通過巧妙的設計，在通常是男性占主導地位的兩性關係中，黛安娜的女權精神還是完整保存了。
電影最巧妙的設計在於這段愛情給了觀眾很大的空間進行不同理解，而黛安娜有的女神、女人和（類似於）外星人的多重身份也能包容。
黛安娜在和史蒂夫的關係中，被動和主動參半。在浪漫的場景里，譬如在德國小鎮跳舞、在火車站買雪糕的兩個場景中，史蒂夫多是一種照顧黛安娜的形象 。但史蒂夫對黛安娜這個人類社會白痴的照顧可以跳出性別之外解讀，將其視作為簡單的老司機carry小白。所以黛安娜的女性獨立並沒因此受削減。並且，當他們從天堂島出發在船上就討論男性在性愉悅中的不必要性，這段對話從一開始就壓制了男性在兩性關係中的地位。
最後當史蒂夫犧牲後，黛安娜也表現出的是一種遺憾和坦然，而不是一些肥皂劇weepie里女人撕心裂腹的痛哭。電影在這裡宣揚了的正面的獨立女性對待感情的態度。
總之，《神力女超人》中按部就班的愛情橋段在堅實的獨立女性的基礎上，加上一些模稜兩可的處理，滿足了所有人對愛情線的需求。

5
More About Feminism

神力女超人還有更多直接討論女權的地方，都耐人尋味。
影片中黛安娜看史蒂夫裸體和在船上和史蒂夫一起睡的橋段，討論女性與性的關係。在洗澡那一幕中，黛安娜的表現與波伏娃在《第二性》中提到的對生命初期兒童對性的理解一致。黛安娜在性觀念上如同一個女嬰，對史蒂夫的男性性徵沒有成人社會附加的羞恥感。同時因為黛安娜的單純，史蒂夫也失去了男性性徵帶來的優越。這裡還原了人類對性——無論是男性還是女性——最本真的態度。這和之後的黛安娜在人類社會中不得體的魯莽行為相照應，提出對社會陳規對性的束縛（特別是女性而言）的思考。
之後在倫敦商店買衣服的橋段也是如此。這個橋段最淺顯的理解是黛安娜初人人世的無知，十分幽默。但稍加細看就能發現，這一幕依舊是對於社會附加給女性桎梏的體現。女性主義電影《鋼琴別戀》（1993，Jane Campion）同樣花篇幅刻畫了女性服飾。這是現實里對女性身體行動能力限制，黛安娜看見的收小肚子的束身衣和裹小腳一樣讓女人失去行動能力。也同時暗喻了苛刻的社會規則對女性的束縛。
這部電影因為他的女權及種族討論，非常政治正確。薩米爾在和黛安娜對話裡坦言自己無法因為膚色無法成為演員，看著黛安娜說」Everyone need to fight his own battle」。這裡話題陡然轉向身份，意味深長。薩米爾所談的身份是他的種族。對女俠黛安娜而言，考慮到之前電影提及到了女性投票權， 她的戰鬥明指她作為英雄與阿瑞斯的正邪之戰，暗指作為女性所面對的女權戰鬥。



總而言之，在我看來《神力女超人》除了是一個刺激的超級英雄電影，更是處處顯示、或隱藏著女權精神。
作為一部商業大片，它沒有蠢到將女權問題強塞進每個觀眾的眼裡。它既能夠滿足大眾的價值觀，又不失神力女超人角色本身的精髓，是傳媒世界中女權進程里一部很令人滿意的作品了。


順便感興趣可以關注公眾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