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女性中理想化存在的人

　　《她》入圍2016年坎城電影節的金棕櫚獎，於是想起最近在看的《山田孝之的坎城電影節》。為了入圍電影節，山田孝之不惜去坎城、巴黎，以及在日本本土，到處拜訪電影人士和導演，尋找獲獎的秘籍，那麼，我們不妨來看看，這部《她》有什麼元素，可以做到入圍。 　　你看到導演對人物，尤其是女人的關心。而這個女人，是活在2010年代法國巴黎的一個成功的事業女性。你會看到，她的情感生活是如此多姿多彩，甚至不惜觸犯禁忌。法國人是浪漫的，你也許會這麼說。的確，似乎很難在一個亞洲女性身上看到一個女人可以活得這樣精彩。 　　有人說范霍文導演蔑視女性，所以有了《本能》，我倒覺得恰恰相反，無論是《本能》裡的沙朗·斯通，還是本片裡的伊莎貝爾·於佩爾，都是定力十足、魅力非凡的女性。 　　你覺得，她一直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可以把事業生活，特別是男人玩轉於股掌之間，而不費吹灰之力，這得需要多大的能量？可見，導演對她們是敬慕的。也許沙朗還是個蛇蠍美人的角色，但是過去這麼多年，她的形象依然十分鮮活，演員的魅力固不可少，導演對人物所下的功夫也是不得了。這回，就是於佩爾。 　　整個片子都是圍著於佩爾轉，沒有這位主角也就沒有這部片子。一個看似乾脆俐落、事業成功、風風火火的女人，自然也有虛弱處。而且，還是不小的傷痕。父親，曾經殺害過27個人，之後，她幫父親放火燒了自己的家。而世界留下了一個女孩在一片廢墟後遍身灰泥的呆愣鏡頭。她恨父親，這從她從不肯見他可以看出。而她自己，能夠從這種打擊下恢復過來，獲得了事業的成功，這中間她都經歷了什麼？她是關閉了自己的心靈嗎？ 　　我們只知道一點，那就是她足夠堅強。她看似對什麼都無所謂。她想於是她就去做。你很少看到她安靜的時刻，她總是一副匆忙的樣子。她身不由己地去做一件件事，只是想上床了，就跟自己最好女友的丈夫成了床伴。當然，這種關係是秘密的，她還沒有滿不在乎到不惜毀壞與女友關係的那種程度。還有她跟前夫，跟變態鄰居，糾纏不清的關係，她怎麼可以活得如此從容？ 　　那麼，到了21世紀，女性真正需要的是什麼呢？當米雪兒獲得了公開真相的勇氣，讓一切明了，然後她會面對結果，又怎樣？值得留下的還是會留下，女友原諒了她。女性的和解，對彼此的接納，或許也是21世紀女性面臨的最好的出路。 　　曾經這個世界的女人必須依靠男性才能活下去，但在米雪兒這裡已經不再重要，首先，她擁有足夠的金錢，不需要依靠誰，其次，曾經以為依靠男人才能活下去，但是事實證明，他們多數是懦夫，變態的鄰居如果不遮面與施以暴力，甚至無法做一個男人。米雪兒所面對的諸多男性，都有各自的缺陷，不敢正視內心，遮遮掩掩、口是心非，也許因為這樣的設定，才更突出了女性的堅強。她的父親的自殺，更是極致的表現。他可以殺人，卻沒有面對女兒的勇氣。 　　這就是會得到坎城喜歡的電影。女性題材、童年的陰影、對人物內心的不停追問、呈現生活的複雜性。女性曾經作為被觀看的對象，這是男權社會的常態，如曾經紅極一時的法國性感女星碧姬芭鐸，不管她有多紅，她仍是作為被消費的對象，性感的偶像，受到眾人的指指點點，喜歡的有之，憎惡的有之，不管是來自男人的喜歡還是來自女人的憎惡，都是沒有正視這個人本身，拋棄性別意識，和對她自身的明確認識。在性感小貓的標籤下，巴鐸不存在了，她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偶像。就像當人們漸漸知道瑪麗蓮·夢露的愛好是閱讀，喜歡讀的是海明威和陀思妥耶夫斯基這樣嚴肅作家的作品時，人們會感到意外一樣，誰能了解她們的苦痛呢？她們為了提供一種消費的商品給這個世界，而埋沒了自己。活過，卻是作為另一個人，有關又無關。 　　我們看到女性在漸漸活出自身，捨棄男性的視角，在2010年代的法國，像於佩爾的米雪兒，活得如此恣意。不管是什麼都打不倒她。哪怕是來自惡性殺人案的案犯的父親，休想給她貼上一個殺人犯女兒的標籤，而從此一蹶不振。她仍堅強地活著，活得比大多數人都好。哪怕是會遇到一個變態。她選擇一切，然後承擔一切，最後屬於她的自然會留下，而不屬於她的就請隨風而逝吧。她有這種勇氣，絕不畏懼即將到來的結果。這樣的女性是屬於新時代的。這也是於佩爾的角色理想化的存在。這是對女性的一種美好的啟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