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主义:一个爱情故事/资本主义:爱情故事/资本主义:一个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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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分鐘 | Canada:105分鐘 (Toronto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
2010-11-10 09:59:30
************這篇影評可能有雷************
看著美國工人們在影片裡的歡呼,聽著片尾曲呼喚扶弱濟貧的曲子,心裡有一種感覺,這一切早晚也會在中國發生,不過最具諷刺意味的是,曾經的我們某種程度上成為了他們的榜樣,而他們過去的老路卻成為我們今天的榜樣。我也不知道這篇日誌能不能被審核通過,先這麼寫吧。
幾年前,我還在大三的時候,招商銀行的推銷員走進了校園,一個宿舍挨一個宿舍地向同學們推薦他們的YOUNG卡,我相信有很多這幾年畢業的朋友應該記憶猶新。當時我也按耐不住好奇,申請了一張,心想這一切真的會想推銷員說的那樣美妙嗎?我當時甚至覺得,一個沒有信用卡的人不能算是一個現代社會的人,他連信用都不敢明碼標價,他怎麼能在這個日漸與國際接軌的社會上混的好呢?
於是,在一個拮據的月末,我第一次通過那張藍綠相間的YOUNG卡,乘著夜色朦朧,從學校里一個偏僻的提款機向慷慨大方的招商銀行借了幾百塊錢以熬過那個尷尬的月末。第二個月,我如期償還了欠下的這筆小債,而且沾沾自喜地暗想:信用卡原來是這麼好的東西!
從那以後,我成為了一個超前消費的擁護者,身體力行地成為了一個不折不扣的卡奴。離開校園後,我的第一份工作的薪水在當時看來並不算差,至少在同年畢業的那撥學生里,我很樂於曬工資。可我越來越不敢面對的一個事實是,我似乎陷入了一個美好而可怕的怪圈,這個怪圈正在以一個合法又合理的血盆大口吞噬著我的工資,折磨著我的精神,它的可怕程度之高以致於我突然有一天發現,我並不是在給我的老闆賣命,我的老闆其實是招商銀行。我每天辛辛苦苦地回答客戶的刁鑽問題,規規矩矩完成上級交付我的任務換回我應得的工資,可每到發薪日那一天,我發現可供我支配的鈔票張數越來越少,而交給招行的越來越多。我試圖痛下決心改變這一切,跳出這個怪圈,而當我面對鋪天蓋地的商業廣告,想著誘人的美食和浪漫的愛情畫面,再看看自己貪婪的內心,發現這真是一個巨大而美麗的陷阱,它吞噬著我和我身邊的年輕人,日甚一日於紙醉金迷的花花世界。
我不知道是哪個婊子養的想出來的廣告詞,說愛一個女人就給她買鑽石戒指吧。也許這個廣告語的設計者本身也是個像我一樣的卡奴也說不定,但我還是止不住地質疑:在這個連最純粹的愛情都可以被完美地物化的時代,那些曾經教育過我們,激勵過我們為著那些崇高而寶貴的價值觀努力奮鬥的媒體們,現如今在做什麼?究竟是什麼,左右了你們說出的每一句話?是良心,法律,還是金錢?又是什麼樣的手在暗暗地把在家鄉失去希望的農民驅趕到城市,成為了跳樓自殺員工和他們的同伴?
去年的春天,受夠了一次次窮凶極惡卻又不乏禮貌的催款電話轟炸的我,在家人的幫助下,我終於下定決心結束了卡奴的命運,招商銀行和中國銀行不失遺憾的在電話裡對我的行為表示了惋惜。我心中暗想,去你大爺的假惺惺。我為我的缺乏自製力感到後悔,但我更為這個社會的縱容感到恐懼。
的確,我現在不是卡奴了。然而現實的考驗從來沒有停止也不會停止。很多時候,人們總是懵懵懂懂的開始相信某些盛傳在周圍一些人當中的話,並不由自主地把這些話當做自己的評判標準,甚至是行為準則。越來越多的人把人世間原本自然的事情變得更像是一樁樁的一錘子買賣。於是,我越來越多的聽到了談婚論嫁的硬性標準,見證了一個又一個在物化世界裡被石化的愛情悲劇,更為悲劇的事情在於,同為受害者的一些人甚至樂於公開的為那些施壓給他們的人吶喊助威,絲毫不覺得哪裡出了問題,卻總是一廂情願地想,總有一天,事情會變好,房子可以買得起,媳婦可以娶得到,再也不用為居無定所而發愁,更不用為老無所依而忐忑。可是,你真的覺得那些精於算計的紳士們會和你平心靜氣地探討樸素道德和美好理想嗎?
在這個法有明文約定誰是主人的國度,主人們的一次次憤怒被化解,注意力總會被吸引至別的地方,直到他們忘記曾經受到的不公和羞辱。當你發現這個世間裡並非所有地方總是那麼糟糕的時候,於是你轉向那個不太糟糕的地方,試圖尋找一些慰藉,可實際上,這一切只不過是一場精心準備的騙局,如同裸身坐在樹杈上的尤索林所面對的那樣,無論如何選擇,你只是被選擇,而每一個選擇的受益者都不會是他自己,而是那些你看不到的人。
的確,我買不起房子,也談不起傷錢的感情,因為我所有的,恐怕把我倒著提起來抖落一百遍,也不過是軀殼裡這顆值不了高檔住宅區里一個廁所的心。我也不知道,我的愛情將會走向何方,更不知道我自己將會行至何處,誰知道呢?不管選擇或不選擇,結果都相差無幾,那麼又何苦為之操心?我相信總有那麼一些人不肯被戲弄,被操縱。我願意對著A說我愛你,真真切切的我愛你,它既不植根於房價看漲的樓盤,也不來自於收益可觀的基金,而是發自我那顆分文不值卻始終不願背棄的心——儘管它在很多人眼裡看來,這比實實在在的黃金白銀要顯得蒼白而無力,儘管在很多人眼裡,我是個十足的失敗者。可是誰成功了呢?成功與失敗的定義難道是可以像程序一樣寫在每個人的腦子裡的嗎?
我無力改變這樣的現實,眼睜睜地看著一切在變得糟糕。但迄今為止唯一能讓我樂觀的是,我相信這一切如同高速奔向懸崖的列車,遲早要面臨著毀滅的命運。我已經沒法跳下這列死亡列車,如同何力說的,我就出生在你想要我出生在的房子裡,我也正是站在這樣的列車上,縱使我掙破一切跳下去橫臥在車輪前,也無法阻止這樣的命運到來。那麼,還是一同毀滅吧。唯一能做的,是讓自己有點尊嚴的和不願失去尊嚴的人一同死去。我不是個末世論者,也不是個悲觀的人,但我真的覺得,如果末世降臨能夠洗滌這一切,給後來者以希望和重塑的機會,那麼做一次犧牲者是我願意接受的事。
希望留給還沒上車的人們。
紀錄片《三花》里那個我已經忘記姓名的大媽說:「這世界上哪有那麼多瘋狗亂咬人啊?如果不是被逼的,怎麼好端端的原本可愛的狗狗會性情大變亂咬人呢?」在這樣的世界裡,瘋與不瘋又有何區別的意義呢?我想,還是絕育吧,不光是貓貓狗狗,也包括人類。把一個無辜的生命降生於這樣一個世界裡,某種意義上,是個最大的不可撤銷的錯誤。
囉囉嗦嗦了一大堆,還是睡覺吧,重歸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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