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
2016-05-28 23:31:36
沉默的羔羊
記住有什麼用?大約只有一點點用吧。最重要的問題從來不是審判以尋找正義。而是人自己對自己的道德審判。為什麼納粹從63年才開始自己對自己的反省?從來是這樣沒有一個人覺得自己是罪人。也許可能有那麼一兩個。人的侷限就在於只能和有限數量的人產生不可分割的關係,對於別人、其他的受害者無能為力。
奧斯維辛集中營,離我們很近的另一場可怕的事實。焚屍爐、毒氣室。殘忍的醫學實驗。隨意槍殺人。而這部電影關於奧斯維辛,呈現了上一輩的德國人對自己的反思。這是一個出過康德、黑格爾、海德格爾的民族。這是一個出過歌德、席勒的民族。這個被理性、被哲學填滿的民族對於中國人來說,始終十分陌生:我們既不知道他們曾經的輝煌,也不知道納粹德國究竟有多邪惡和可怕。那只是一個被標誌化的名詞:可怕邪惡的納粹,殺了成千上萬的人,用屍體和鮮血澆灌一場荒誕的戰爭。但是現在德國這些人,他們繼承了哲學的精神,從阿倫特,從《我們的父輩》、《朗讀者》,他們以自我解剖來完成對人類戰爭、政治、民族國家的反思。就像這個《緘默的迷宮》一樣,要的不是懲罰不是審判,而是反思與警惕。
當然這部電影裡這種空洞的口號式的要求反思要求承認自己有罪是否有用,以及這種對青年的灌輸和當時納粹德國對青年的灌輸有何異同以及不同的影響,我們還要等幾百年以後,那些後輩來進行評價,畢竟時間才是結果的伴侶,個人只是時間的奴隸,延續的等待才能找到真正的答案。(但願吧)
而對我們來講,從基督教聖餐什麼的來看,基督為人類贖罪,所以人們信奉他。我個人認為,這是一種極度自欺欺人、自私的想法。這種基督並不是原始的猶太人的上帝,而是成為人自我解脫的工具。個人不願意承擔直面自己的選擇和其所帶來的痛苦,就像男主角,在知道爸爸是納粹之前都是站在審判別人的制高點上,最後他也只是為了讓教訓不再重演而回到審判。他不知道他是否可以選擇在那樣的情境下,就如同我們不知道我們會如何一樣。歷史只有幸運的人和不幸的人,幸運的人可以避免選擇,不幸的人在極端環境下被迫改變。但很多人都是不願看清自己是否幸運或者不幸,只願同大多數站在一起,躲避隱藏,惶惶不可終日。
我所有的影評都是從電影裡反思進而反思自己。我發現大惡和小惡是很難區分的。我要做到有良心,有正義感,對所有人是不可能的。不僅是地域的阻隔,更是力量的不足。我們都只能維護好和幾個人的關係,也只能幫我們自己熟識的受害者討得正義,或者屈服於力量而保全自己重要的人。這是人的侷限,不可改變。所以好的城邦都是小國寡民。既然面對這樣一個侷限,我們能找到什麼解決辦法呢?我的辦法是既然我所受的教育已經將我教成一個追求公平正義的理想主義者,那麼我就要遵從的內心,而不是屈服於他人或者大眾。惡人世界,盡力而為,不違背良心,不懼怕自己的死亡。